就像中了特獎
倘若就像中了特獎般從命運的手中獲頒一枚絕症嚒?我會希望像女主角海瑟般輕巧地迴避與人群的交集耶……可能有點像李夫人不願讓漢武帝在她死前見最後一面那樣。與愛人最後的交集啥的說法,對我而言只是徒增困擾,我不禁想套句周星馳在《齊天大聖東遊記》胯下燒起來時的台詞:「何必呢?」

說來這幾年我送走不少親友,爺爺、奶奶、外婆、二伯、四叔、三姑、四姑丈……好好會說會笑的人,就這麼化為幾坯墳土。有的我曾在病篤前見到最後幾面,有的就這麼沒了。其中令我印象最深的,是見奶奶生前最後一面的情狀了:從我有記憶以來,奶奶就是燙著一頭捲捲的非洲人捲髮、圓敦厚實的身材、有著濃厚鄉音的說笑聲,慧黠的小眼睛尤其令人難忘;可是等她病倒先在醫院折騰,再輾轉送到看護中心時去探望她,躺在病床上、插著鼻管的奶奶已經瘦得幾乎只剩皮搭在骨頭上了,幾乎認不出她的樣子來。

這其實是我見到奶奶的最後一面,只是我不曉得而已。記得當時奶奶從病榻上看到我們探望,她的眼中曾閃出認識與振奮的光芒;隨著探病的時間增長,表情逐漸就被其他不安寧的所神色取代。在幾十分鐘的探望時間裡,奶奶已經是幾乎不能講話,一旁是養護中心人員的旁白解釋近況,嘈嘈的話語旋即消失在空氣中,我因為震撼於人的脆弱而幾乎聽不進什麼……人真是脆弱啊,再怎麼強悍的人一旦病了送進醫院裡去,就像破碎的洋娃娃任人擺弄。像是《潛水鐘與蝴蝶》養尊處優的總編輯作者,與《海狼》裡強健如牛的海盜船長海狼拉生,如此截然不同的人一旦聲倒下來後,就殊無二致。

對此我的希望是,我不願這無助的一面被我的親朋看到,而寧願留給他們一個好好的最後印象。畢竟「生亦何歡,死亦何苦?」在冰冷生硬的人世間行走,我們已帶給彼此太多的不安、過少的慰藉。生老病死的生命無常既然無法代受,又何必抱在一起擔驚受苦呢?
死只是許多死亡事件的一部份
可是身為現代文明人,好像真的要遭遇一番奇怪的病痛(自己或他人的)才算是盡責耶?前幾天我才看到國民健康局發布新聞,說台灣每5分48秒就有一人罹患讓人腳冷的癌症。所以韓劇或台劇裡也反應現實,總免不了安排重要角色得到絕症後生離死別一番……此情此境已是時代一景。就或然率來講,假設我某天也需要面對某種令人束手無策的病魔,其實也不算意外。

倘若如此,我希望在命終前的大部份日子保有安寧,不歡迎親朋鄰居的寒暄慰問、醫生護士如蒼蠅般的監測實驗,很煩擾人吶。我覺得《憲法》保障人權的章節應該增開一條增修條文,確保人有安然死亡的權利。

原本我就不是很容易打入社交圈子的人,安靜如水的面對世界時其實最感自在。與別人交集來往,我不會覺得比較愉快耶……這在我上大學後即充份經驗過了,身處在眾人之中仍然這麼孤寂……特別是幾次參與大型活動比方是跨年倒數、舞會、露營什麼的,明明身在擾攘的人群之中卻只是更強烈感到,我就是我、別人是別人,彼此存在著猶如油和水般不相融的界限,無可突破。因此面對死亡時刻寧願聆聽有氣無力的<I'm dying alone>,也好過忙著被人安慰(或安慰別人)。

我有陣子很愛看《鬼吹燈》、《盜墓筆記》之類遊走於生死間的獵奇小說--設若在當中有學到什麼教訓,我想就是:死亡,人人免不了的。倘若這世界有什麼公平的事,或許就是人生而必然死亡。但我希望至少是值回票價……在這點,約翰.史坦貝克在《憤怒的葡萄》裡說:「死只是許多死亡事件的一部份。」很令人深思,願我即便迎面中了一發絕症,更能從中了悟應學的功課。  

《生命中的美好缺憾》http://channel.pixnet.net/reading/event/info/24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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