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狐不開提哪狐

對我來說，在辦公桌上放盆栽和桌上型魚缸是有趣點綴、讓辦公室的日常生活平添變化和樂趣，也是與別人破冰閒聊的好話題。在魚缸裡養小型水族固然是好選擇，我喜歡日光燈、孔雀魚等好看又生命力強韌的魚種；然而我更常在桌上型水族箱裡養的不是魚類，而是「兩棲蛙類」喔！與養魚比較有另種活力與驚喜。

想要快樂養蛙蛙的事前考量，對我來說第一個考慮重點是評估「飼養空間」、第二個是「蛙類特性」。

首先應該估計能用來養蛙類的「飼養空間」範圍。如果家裡有中庭或後院空間想要平添蛙聲，那麼只要花一番巧思佈置土壤、植物及水源，飼養蛙類會是水到渠成般容易得多、能飼養的蛙類彈性也很大；如果像我般受限在桌上型小水族箱般大的地方養小寵物，那麼根據空間選擇適合的蛙類飼養就顯得很重要。

桌上型水族箱（或養殖盒）的空間大小，就不適合飼養活動力強的兩棲蛙類（如赤蛙科），牠們動作敏捷、跳躍力強又容易受驚嚇，一個不小心讓牠們受驚就會在活動空間裡猛撞亂竄，很容易撞傷嘴吻、或者神經兮兮不肯吃東西，都很令人不忍。

台灣蛙類常見有三十種左右，分門別類是樹蛙科、狹口蛙科、赤蛙科、蟾蜍科和樹蟾科，又或者是選擇飼養寵物店買的舶來品蛙種，都應該先考慮牠們的生活習性適不適合養在小空間才行。

上班時總會經過一面常有「朱槿花」繁華盛開的十來公尺圍牆，一年四季開著或是黃色或是紫色碗大的朱槿花不時越過牆來拋媚眼。我老跟自己說哪天得空就要去拍這些朱槿花。然後真的打定主意備妥相機要去拍朱槿了，臨時卻又被花朵上隨意漫步的紅色小精靈吸引住目光、變心改拍起「六條瓢蟲」生態紀錄來。

「瓢蟲」屬鞘翅目瓢蟲科，長相是圓形突起的古錐模樣，色彩鮮豔的小型昆蟲常具紅、黑或黃色斑點；全世界記錄超過 4500 種以上，食性包括植食性、菌食性、捕食性，台灣地區記錄有 198 種。英文名「 ladybug」（淑女蟲），據說是因為在英國傳說中，少女只要抓一隻小瓢蟲放在手中，等小瓢蟲爬到手指的指尖展翅飛起，那麼這隻小蟲子飛的方向便是少女未來夫家所在方向……呃，聽起來挺不科學的！

瓢蟲和很多小昆蟲一樣有喜歡爬到高處再起飛的習慣，下面照片裡頭這隻傻里傻氣的小瓢蟲也是往上爬到我指尖後飛走。雖然我不是淑女，但也不禁滿懷期待蟲子究竟飛到哪兒去……

咳咳！總之瓢蟲亦以「淑女蟲」為人熟知、也的確名副其實秀氣可愛，舉止也很嫻靜優雅；但事實上許多瓢蟲卻是吃蚜蟲的大胃王，呃，就跟日本女大胃王很多看起來都很優雅一樣！

像我這天拍到的六條瓢蟲，一開始我就是觀察到這排盛開朱槿的花蕊有不少蚜蟲、葉子也附多數介殼蟲，因此猜想上頭的這些小瓢蟲多半是被這些蚜蟲和介殼蟲吸引來的肉食瓢蟲；再尋找一下果然又在朱槿花上找到幼蟲和蛹。

造化的意旨很奇妙。比方說燦美如花的蝴蝶，為什麼非要麻煩地經歷「毛毛蟲」階段不可呢？而曾經身為醜陋的毛毛蟲，會給成蟲後的蝴蝶留下某種心理障礙嗎……例如哀悼減少的手足之類的問題？噁！總之我曾那麼厭惡毛毛蟲，一如面對未知的恐懼。

不曉得為什麼，從小我對毛毛蟲那多腳蠕動、軟綿無骨的模樣，本能地就是覺得討厭！尤其是具有超長體毛，台語俗稱「刺毛蟲」的那類傢伙，簡直醜得一塌糊塗，光看就令我起雞皮疙瘩。所以我向來都敬毛蟲而遠之；同時我家御妹對蟲子無骨的形象就毫不恐懼，甚至還說毛毛蟲「很可愛」。真不曉得她是神經有問題還是慧眼獨具？

童年我有次悲慘的蟲蟲遭遇，正要從我妹和後院原有的玉蘭花樹說起：這棵碗粗的玉蘭花樹，當時年年依時令開出香氣動人的玉蘭花招蜂引蝶，一不注意就已經從巴掌大的綠葉上莫名冒出毛毛蟲來（多半是些綠油油的綠斑鳳蝶幼蟲，受驚嚇時從圓滾的和尚頭伸出觸角），總吃得葉子坑坑巴巴。我妹妹對付這些惱人小傢伙手段乾淨俐落：她會翻過毛蟲所在的玉蘭花葉另一端，將蟲子夾在當中像漢堡肉般「啪」地壓扁！有天她正施展這霹靂的滅蟲手法時，我一時不慎站得太靠近，結果她壓扁蟲子的「蟲汁」口水似地恰好噴到我臉上，那觸覺說有多噁就有多噁心！我頓時像被胡蜂螫了的馬一樣，高聲哀嚎滿院子亂跑。從此一度淪為御妹的笑柄。
又或者是有次我在後院翼豆棚架下摘完翼豆後，發現脖子後方有奇異的觸感，我猛抖一陣後震下來小白蚊毒蛾類「滿身長毛」的幼蟲一條。隨後我脖子大約是毛蟲爬過的長條地帶，既紅又癢又痛又發熱難受了好幾天；父親為此曾經跟我大談他的「毛蟲經」，闡述過往他如何被毛蟲整的痛苦經驗。如此怎不叫我在野外時，對毛毛蟲格外心懷憂懼、宛若芒刺在背？
由此當我讀到卡夫卡著名的《蛻變》一書，見到可憐的戈勒各爾莫名其妙變成蟲（某種多足大甲蟲）、而且以悲劇為結局時，格外感到悚然和同情；即使後來我又讀到改編的可愛版童書《卡夫卡變蟲記》，將結局改寫成皆大歡喜，還是免不了要打個長長的哆嗦。哎唷喂呀！

走在路上，我常因有趣的事物而分心佇足－－也許一小方景緻、奇特的物品，抑或迷人的動物們－－喵，其中路邊時而巧遇的貓貓們，不論是毛色黃貍、灰貍、墨黑、白底黃貍、白底灰貍、甚至難得一見的白襪貓……又格外吸引著我。

對於貓咪一族，我總覺得有股難以捉摸的神秘氣質，總不曉得牠們會帶來什麼驚奇。不過我總知道，到一地去如要找貓，就往有人餵的地方找貓貓多。比方說之前租賃房屋在台南玉井，住處附近因為有不少流浪狗徘徊，所以難得看到什麼貓類（就算有也都顯得警戒而形色匆匆）；然而有回我到幾條街外賣鹽酥雞的路邊攤買吃的，在等待的時間就被一隻貓咪的身影了注意力；我拿著手機尾隨貓貓跟拍到攤子的後頭，旋即驚訝地發現在燈光能及與不能及的範圍內，聚集了為數眾多的貓咪，以炯炯有神的雙眼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仔細一看，可以看到貓咪們多半毛皮骯髒零亂並且警戒心非常高，顯得都是無主的流浪貓。可是怎麼會聚集這麼多流浪貓呢？我猜或許攤子有好心人餵養吧，所以能招徠這麼大的貓群……即使如此，貓咪多是多卻野性十足，都不肯文靜地擺姿勢讓我拍張照，遺憾！

又譬如我常去存、提款的二溪農會，剛去沒幾趟我就留意到在農會門口附近流連的喵喵多得有點不尋常，但仔細觀察貓咪的毛色行動後又覺得不像有人養的家貓。於是一時我也搞不清楚為什麼貓貓多。直到有次我去的時候，恰好遇到農會行員拿出一包魚骨飯，貓咪們聞聲喵喵地麕集起來，我上前搭訕問話後才曉得，原來是有位行員看貓貓沒得吃很可憐，總會準備食物餵這群流浪貓，即使那天她請休假也預留了食物在冰箱請同事代餵。儘管有人餵，這群貓咪顯然不認可我這陌生人，只要我拿出手機趨近拍照，隨即跟我玩起「躲貓貓」遊戲來。

農會前等貓飯吃的貓咪之中，我一度特別想拍其中一隻綠眼斷尾的黑貓，然而這麼久以來卻保持一貫的孤傲從不肯讓我靠近，倒很符合朱天衣在 《我的山居動物同伴們》中「郵票貓」理論所描述的黑貓特質，也只好尊重牠囉。那位準備飯給貓的行員也很有趣，看我老去逗貓於是好幾次問我要不要抱回去養？偶爾逗逗貓、幫貓咪拍拍照是可以，可是要養隻貓咪卻沒辦法呢，只好先婉拒她的好意囉。

說起我平常愛拿出手機，用內建相機隨手拍有趣事物的習慣，常因為受限於相機的焦距短、拍東西要靠得近，所以用來拍野性強的貓貓就很不方便，因為等到我將手機鏡頭遞到可拍清楚的距離時，目標老早就一溜煙地跑掉了。為此我拍路邊不認識的貓時難得有一兩張好作品。這情況讓我想起荒木飛呂彥先生的作品《JoJo冒野郎》有一個篇章主角是「溝鼠」，深度地談到了野生動物對於可能威脅的警戒距離比較遠，而我用手機拍攝野生貓咪顯然已近到侵犯了牠們的安全距離吧，Sorry！

嘆！我家走失的犬犬拖拉是朋友送的母雜種獵犬，褐黃色毛皮上綴有明顯黑色的紋路，有些像動物園裡老虎的斑紋；由此父親說日文的「老虎」音近「拖拉」，就這樣取為她的名字。父親熱心地教會拖拉握手、換手，坐下以及兩腳站立等把戲，不過他就是始終無法說服拖拉待在摩拖車的腳踏墊，以致無法一同外出兜風。是父親的遺憾。

但對我而言拖拉最特別的地方，是我說服了她吃各式樣的水果。這起因於有天我看日本的電視節目，論述說海邊的貓因為人們多餵食鮮魚，所以愛生魚不愛柴魚片；而城市的貓咪多被餵食乾燥後的柴魚，因此城市貓愛吃柴魚片的比率遠高於生魚。結論就是貓會認同人類認定的「食物」，形塑出他們的取食傾向。由此我興起一個念頭，想看看我能不能說服拖拉吃水果素呢？

一開始拖拉完全不理會我的推理，不給面子地拒絕我供應的水果。即使她很期待我分享給她的食物，但一旦她嚐過我塞給她的水果片後，就不賞臉地原封不動地出來，再勸她吃的話還會一臉為難地跑開；不過我秉持著不氣餒的牛脾氣，此後只要我吃水果就特地慢騰騰吃給拖拉看，並勸誘她說水果是很好的食物喔！最後不曉得拖拉是聽懂話，還是她也很有冒險精神？有次她突然接受了我遞給她的水果後，邊嚼邊辨味後就吞了下去，又繼續跟我要水果。

從這個轉捩點之後我餵拖拉的水果，舉凡棗子、蘋果、芭樂、橘子、葡萄……都是她喜歡的食物－－不過拖拉的味覺也很精，只要是難吃的水果她也不願吃－－其中我最愛看拖拉吃棗子（尤其是燕巢產的蜜棗），咀嚼時總會發吃清爽的「刷刷」聲，還會露出一副很美味的模樣。我總說可惜沒有廣告專案來拍她吃棗子的模樣，不然放到電視打廣告包準讓棗子的銷路更佳。我家人則對我訓練拖拉吃生鮮蔬果的舉動，原本一直表現不以為然的態度，總勸我說讓狗吃水果很不自然；可是一旦他們看拖拉吃水果顯得那麼愉快，紛紛忍不住驚呼「怎麼會這樣！」乾脆隨我去了。

另外特別值得紀念的一件事是，有回《蘋果日報》副刊活動贈書獎品是《索特爾家的狗》，我在看過書介後就跟拖拉說我要寄明信片去抽獎，等書抽中了可以跟她分享書中外國狗狗的趣事喔！或許是沾了拖拉的運氣，幸運地順利抽中了書；我總以為來日方長，工作一忙累就不急著要拿書唸給她聽。沒想到在我還來不及實現諾言，拖拉就已經走失缺席。哎！

喏，小時候我有好段時間用著老式紅色套枕，上頭以金線繡著一對中國愛情鳥鴛鴦（或許這枕頭還是我父母當年的結婚紀念）。然而鴛鴦在傳統裡表徵的「終身不渝」浪漫愛情神話對我而言卻虛幻得很－－比空心的蘿蔔顯得還不真實。因為我親見鴛鴦表現出的事實並非全然如此。

首先我得先談到父親喜歡美麗生物的習性。就因為他容易對漂亮的生物著迷，為此在《野生動物保護法》頒布施行前，有好一段時間父親熱情地飼養過好些炫麗迷人的野禽，譬如高貴美麗的帝雉、優雅動人的環頸雉、絮聒亮麗的藍鵲等。其中最得父親的寵愛、養得最久的就要數鴛鴦。

自從父親在鳥店看到店家賣的鴛鴦後就被他們的美所迷住。於是他請來鐵匠搭了一個鐵網形塑的牢籠，大小約是長7公尺、寬五公尺、高2.5公尺。這樣大小的空間罩住一個水泥池與仿野外環境美化過的泥土面，然後陸續在鳥店買下剪掉飛羽使他們不能飛遠的野鴛鴦。在這不算大的空間裡，最高紀錄在我們後院鐵籠中曾同時豢養三對如影隨形的鴛鴦。

就因為這些鴛鴦們是朝夕相處的近鄰，他們之間相處來往的互動就顯得耐人尋味。比方說父親買進新的鴛鴦時（大部份時候成對，但有時候僅是公或母鳥），己存的鴛鴦配偶關係就可能被打亂。最明顯的一次是，我家裡來了鴛鴦大盜－－來偷鴛鴦的盜賊－－在半夜來偷鴛鴦！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總之小偷並沒有將鴛鴦全部偷走，而是儘量偷走了公鴛鴦。

這下子對鴛鴦們可糟糕了，原來穩定的伴侶關係完全被破壞，剩下的母鴛鴦那灰褐色身影顯得格外的寂寥淒清。但是當父親再度補入新的鴛鴦後，失去配偶的舊鴛鴦與新來的，不久又成雙成對地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漂浮遊盪了，並且恩愛地築起墊著絨羽的巢撫育下一代。據此我們可以說，留下「鴛鴦會雙死」、「只羨鴛鴦不羨仙」之類動人神話的古人，顯然沒有機會見證到這類例外脫序的情形。常言道「 眼見為憑」，這倒是一個很好的註腳。

吁！我常跟我家犬犬黑妞說說話耶，內容主旨有時就像一般『吾家有女初長成』家長告誡女兒的話差不多：「要小心壞男生，不要被拐走了。」囧！

印象中一直是小狗的黑妞－－不久前帶她出去散步時候，還遇到狗友說黑妞一臉好玩的孩子臉－－發情轉大狗囉！在發情時期如果帶她出去，往往會出現好幾隻公狗尾隨我們不捨的景況，要動用到棍子去推擋厚顏大膽接近的追求者；偶爾也有鑽到家裡院子裡來的傢伙。

這些時候我會跟妞妞這般耳提面命說：「妞妞，別漫不經心的，要小心那些壞男生啊！別覺得這時候他們特別帥，也不過是荷爾蒙作祟而已。當心那些無行浪子的甜言蜜語－－話語雖然甜如糖蜜，但過了期的山盟海誓就像隔夜的氣球般癟下去了，如果信以為真可就大錯特錯。殷素素不是就對張無忌說嗎？美麗女子多會騙人、讓你心碎吶……咦，我講到哪了？總之小心那些甜兮兮衝著你笑的薄倖男子，未婚媽媽可不容易當……」

「妳還記得對街大勇巷左邊數來第三家的西施犬吧，不是糊里糊塗地就當了媽媽嗎？結果小狗也沒養多久就紛紛被送走了，最後連西施犬自己也不曉得如今在哪裡……」

不過今年元宵節那天黑妞還是被騙出去，差點走失。那天我放黑妞出來院子玩，一個疏忽沒看著她才幾十秒而已，她就被附近那隻賊兮兮的流浪黑色公狗引誘出去！我們原先不知道，家人出動在附近找了又找、叫了又叫，還以為真的走丟了！幸好我幸運地眼尖，發現她被拐到附近的芭樂園裡跟著人家開心地跑，才把牠追回來。就像狗友們講的：你一不注意，小心就怕要懷孕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