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先殺了我父親》

「成人非小說」文學書《他們先殺了我父親》(First they killed my father)於 2000 年出版,是來自柬埔寨過往「紅色高棉」共產歷史滴下的血淚匯集而成、由柬埔寨女作家 Loung Ung 採第一人視角記敘童年時經歷的紅色高棉統治。當年在赤柬意識形態下百萬柬埔寨人死去,被稱為「紅色高棉大屠殺」。這段史實既然與我們同在,又怎能不了解? 

《他們先殺了我父親》 作者 Loung Ung 於 1980 年逃出柬埔寨後在泰國難民營時的照片

小說裡的背景則設定於 1975 年,「波爾布特」紅色高棉共產黨軍隊入侵柬埔寨首都金邊,贏得柬埔塞內戰的最終勝利建立「波布政權」;原本住在首都金邊的黃「良」,今年五歲,如其他成千上萬住民被士兵用步槍與謊言逼迫遷離首都,之後就像趕羊一樣將她們從一個村莊趕到另一個村莊。畢竟,顛沛流離的人沒空造反的!她們從此經歷著到處顛沛流離、骨肉生死離散的悲慘日子。

造成這一切的紅色高棉「柬共」(Angkar)意思是「組織」。在柬埔寨推行極左的「社會主義」政策,理想是實現純粹的共產主義、恢復往日柬埔寨王國的榮光。他們的態度是把科學、科技及機械的事物視為邪惡(當然槍是例外,噗噗),然後清算所有前政府的公務人員、士兵和政客,以及醫生、出家人、藝術家、律師、老師……等所有可能率領反對勢力的知識份子,包括都市人都被視為異己,最後只剩下目不識丁的純種(?)農夫與鄉下人才是自己人!實施種族清掃同時,排除所有外國勢力……至於手段,用槍子兒最快又有效率囉!

《他們先殺了我父親》

接著極端的農業改革導致大規模饑荒,兼且沒有醫生沒有藥品的,出了毛病的下場就是聽天由命……一連串的「改革」之後,我看網路上有人估計當時死了全國人數的四分之一!簡直令人不可置信,這可是號稱文明的二十世紀的七零年代耶!自由世界老大哥美國號稱自由人道的保護者、世界的警察,卻與聯合國共同支持柬共的政權。所以不是我說,我向來不相信親愛的美國老大哥……

好,扯遠了。回憶錄的黃「良」當時五歲,上面有哥哥姐姐:琪、金、孟、貴,下頭還有一個最小的玉與和藹的爸媽。一同進入柬共所謂人人平等」的理想烏托邦,穿同款黑色衣褲、留同樣髮型,卻像賤民一樣受士兵驅使從一個村落趕到另個村落苟延殘喘,見證柬埔寨在極左政策下結出的苦果!

《他們先殺了我父親》

飢荒!恐怖統治!明明大家在田裡辛勤工作十多個小時,但是卻不准吃田裡生產出來的食物,所有那些農作物一車車載走向他國(譬如中國)舉債,換武器買槍彈,一方面柬共還教國民還要仇恨所有外國人……人真的能夠這麼矛盾?

《他們先殺了我父親》    

沒東西吃,吃金龜子、青蛙、蚱蜢,拔掉頭和翅膀沾上調味料吃,最後什麼都沒得吃餓到有的整家人餓死……一邊還要小心鄰居彼此,以免被告發!飢荒和恐懼使人們反目成仇、互相戒備怨恨。明明大家都是柬埔寨人,卻是「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卻造就這個充滿怨恨與惡意的地獄!人的愚昧簡直沒有極限的!

年方五歲的「良」,父親被叫出去後從此就人間蒸發、十幾歲的哥哥、姐姐被拉去當兵,另個姐姐因為吃到有毒植物死亡,還有哥哥因為餓到忍不住偷食物餵家人被痛毆。這根本不是人能活得下去的地方。逃出那裡!良與僅剩的哥哥姐姐在七歲的時候逃走,卻被拉入訓練營裡洗腦準備改造成新一代柬共……

《他們先殺了我父親》

《他們先殺了我父親》來自真實歷史,那個赤色高棉、人間煉獄的回憶錄。人類歷史上另一個流膿發臭的爛疤!明明我們彼此都是人類卻可以如此互相傷害,比迆狼虎豹還要凶殘百倍,教我的心情沈重、淒涼!為此我無法以輕鬆的態度閱讀。

我的閱讀速度緩慢,每每讀幾頁就掩卷不讀,因為怕在下一頁又讀到另個人間悲劇。結果我同時讀起讀李查德「浪人神探李奇」系列的《惡人鎮》(Worth Dying For)--故事裡雖然同樣說的是人類互相傷害的故事,但是傑克.李奇對上的是一整個家族惡徒,比起柬共整個世代國家級的暴力,根本只算是幼稚園童子軍的程度而已!相對來說《惡人鎮》反而變成輕鬆的讀物了。有沒有離譜?

《他們先殺了我父親》  

總之雖然出版社提供的《他們先殺了我父親》試讀本頁數其實不多,我的閱讀卻花了比平常多好幾倍的時間才讀完;讀完了也延宕好幾天遲遲沒有動手寫心得,都是因為心情難受不知從何下筆的關係,情形和我多年前讀的另一本歐洲內戰書《愛你的鄰居:波士尼亞戰爭的故事》(Love Thy Neighbor: A Story of War)相似。原來人們同類相殘的興趣,不論東方人、西方人都很擅長啊! 

然後我有幾位師長朋友長期旅居柬埔寨。對,就是這個曾經是「赤色高棉」的柬埔寨!曾聽他們談過如今柬埔寨發展迅速與欣欣向榮,錢存在銀行的利息是十八趴耶!相較於我們現在的利息往往只有一趴不到,很難想像是不是?不過只有擁有柬埔寨身份證的人才能存錢喔,依舊相當排外;我曾有過機會跟朋友到柬埔寨遊歷、搭直昇機遊覽吳哥窟之類的行程。那時候我家大人一聽說就非常反對,畢竟他們當年赤色高棉新聞記憶尚未淡去……那個恐怖的歲月!人類歷史醜陋的瘡疤!

《他們先殺了我父親》  

美國知名女星安潔莉娜.裘莉根據這本回憶錄,指導拍出同名電影《他們先殺了我父親》(First they killed my father)在柬埔寨暹粒首映。製作團隊將「本片獻給那些在紅色高棉政權下喪生的人及倖存者。」同要重要的是給活著的人看,做為一個記錄或教訓也好……想到人是可以何等殘忍而愚昧,願上天保佑我們。阿們!

<一派狐言> 感謝高寶書版提供的 10 月新書:《他們先殺了我父親》試讀,因為是來自那個歷史裡倖存者的記憶迴聲,所以是格外寶貴的回憶錄,教我們別再重蹈那個時代的覆轍……我們一起加油,好嗎?

[《他們先殺了我父親》] https://www.facebook.com/events/1044758705055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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